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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搏击长空显英豪

      首次空地协同作战

  在我们第三师首次参战期间,除担任掩护新建机场和交通运输的任务外,还与兄弟航空兵部队一起执行过配合志愿军地面部队攻占大和岛、小和岛及其附近的椴岛和炭岛的任务。这几个岛屿位于鸭绿江口外朝鲜的西海面上,是美军和南朝鲜军在朝鲜腹部占据的一个重要前哨阵地。在这几个岛上驻着南朝鲜军队的“白马部队”,还有美国和南朝鲜陆、海、空军的情报机关,总共有一千二百余人。岛上部署有雷达、对空情报台和窃听设施,专门用来搜集朝、中两国的军事情报,并经常派遣特工人人员潜入朝鲜北部西海岸地区进行破坏活动。这几个岛屿距我国鸭绿江一线的几个机场较近,只有七十余公里,可以窥视和窃听志愿军空军和友空军起飞作战的行动,提供给美空军采取对策,这对我方极其不利。

  1951年10月下旬,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作出决定:以志愿军空军第二、三、八、十师各一部配合志愿军陆军第五十军所属部队攻占这几个岛屿,彻底歼灭岛上的美国和南朝鲜的特务武装,摧毁岛上的情报机构,以消除对我侧后方的威胁。

  10月29日,志愿军空军司令员刘震和志愿军陆军第五十军首长一起商定了协同作战计划。确定志愿军空军部队的主要任务是:保障攻岛部队在集结地域免受空袭,对椴岛、大和岛、小和岛进行航空照相侦察,摧毁在大、小和岛上的情报指挥设施,轰炸大、小和岛附近海面上的美国和南朝鲜军舰,配合地面部队夺取这两个岛屿。为了保证作战的顺利进行,志愿军空军首长对作战的组织指挥还作了以下几项具体规定:战斗起飞的命令由志愿军空军司令员统一下达;轰炸机部队由设在安东浪头机场的轰炸机指挥所指挥;歼击机部队由第三师师长袁彬在浪头机场统一指挥;志愿军空军派出前方指挥所,与志愿军陆军第五十军指挥所密切配合,负责组织与登陆部队的作战协同。

  11月1日,志愿军空军首长向参战部队下达了作战命令。2日,志愿军空军出动飞机执行航空照相侦察任务。当日上午10时11分,我师7团二大队起飞米格——15飞机8架,由副大队长汪永楼率领一个中队,经车辇馆至椴岛、小和岛、大和岛进行照相侦察,另一个中队担任巡逻掩护。10时44分完成任务,安全着陆。12时13分,第二师4团起飞拉——11飞机四架,由大队长徐怀堂率领,对上述岛屿进行了第二次照相侦察。13时23分,安全着陆。这两次航空照相侦察,没有遭到敌人的截击和防空火力的攻击,任务完成得很顺利,查明了岛上敌军的部署和工事情况,为地面部队登陆作战提供了可靠情报。

  11月5日夜,地面部队在夜幕的掩护下,以快速突然的行动,一举攻占了椴岛。次日下午,志愿军空军轰炸机部队在歼击机部队掩护下,按预定计划对大和岛之敌实施轰炸。这是志愿军空军轰炸机部队第一次执行战斗任务。这一任务是由第八轰炸师22团二大队执行的。他们派出图——2轰炸机9架,挂满炸弹,由大队长韩明阳率领,于14时35分从沈阳于洪屯机场起飞,编成大队品字形向目标飞去。第二师4团一、二大队出动拉——11歼击机16架,由副团长张华率领,于14时41从凤城机场起飞,编成攻击与直接掩护两个队,掩护轰炸机完成任务。我师7团出动米格——15歼击机24架,于15时21分从安东浪头机场起飞,在宣川南面身弥岛上空负责巡逻警戒。轰炸机编队在歼击机严密掩护下,于15时38分安全飞抵大和岛上空,把全部炸弹倾泻在大和岛上,顿时使敌人阵地淹没在硝烟火海之中。

  这次作战虽然是志愿军空军首次组织联合机种作战,由于计划周密,准备充分,指挥得当,各机种遵时守纪,配合默契,显示出应有的威力。加上时机选择得好,行动突然,事先未被敌人察觉,没有遭到敌机拦阻,取得了出奇制胜之效。

  大和岛之敌遭我突然猛烈的轰炸后,日夜惶恐不安。据我侦察机关报告:敌高级指挥机关频频电询大和岛被我轰炸情况,调查了解我机活动规律;岛上的残敌加强了戒备,准备继续顽抗;另以三艘兵舰于每晚2时至24时在大、小和岛海面游弋,炮击我椴岛守卫部队。

  为了彻底消灭敌人,志愿军陆军第五十军经过紧张而周密的战斗准备,决定于11月30日23时攻占大、小和岛。11月29日23时15分,夜色漆黑,第十轰炸师28团出动10架图——2轰炸机,携带着满舱炸弹,在大队长姚长川率领下,从辽阳机场起飞,采取单机连续跟进的队形,前机投照明弹为后机照明的方法,对、小和岛附近海面的美国和南朝鲜的军舰进行了猛烈轰击。这是志愿军空军轰炸部队第一次执行夜间战斗任务,由于缺乏经验,没有炸中目标,但把敌人的军舰吓跑了,达到了为地面部队攻占大、小和岛扫清外围的目的。

  11月30日下午,海面上风平浪静,四周一片沉寂。担负主攻任务的志愿军地面部队,在前沿岛屿上做好了渡海作战的准备,只待配合他们作战的轰炸机群把炸弹投向敌巢,便发起总攻。14时20分,两颗绿色信号弹从指挥塔台升起。霎时间,一架架草绿色的轰炸机,挟带着滚雷般的鸣声,从跑道上飞腾起来。我志愿军空军第八轰炸师24团一大队的9架图——2飞机,由大队长高月明带队,携带着爆破杀伤和燃烧炸弹,以三架飞机为一个中队,组成大队纵队队形,向预定集合点飞去。由于起飞后提前转弯,加上速度较大,编队比预定时间提前5分钟进入航线起点,又没有将这一情况报告志愿军空军指挥所,在与担任直接护航的第二师4团团长徐兆文率领的16架拉——11歼击机会合后,即编成联合机群向大和岛飞去。

  当联合机群经龙岩浦刚飞入海面上空时,突然遭到美空军30多架F-86战斗机的偷袭,轰炸机编队中的三中队左右僚机被击落。此时,我们第三师担任掩护任务的米格——15歼击机编队,没有得到空中情况的通报,扔按原定方案向身弥岛上空飞行,两下距离很远,不能起到支援掩护作用。在这紧急关头,地面指挥员第八遇师长吴恺,果断地发出命令:

      “坚决前进,完成任务!”

  联合机群在领队长机高月明的率领下,一面组织火力反击美机,一面冲破拦阻奋勇飞向目标。敌机发疯地扑上来,不断向轰炸机射击,又先后被敌击落二架。现在只剩下五架轰炸机了,而且大部都已负伤,但在领队长机高月明坚定沉着的指挥下,始终保持队形,继续前进。三中队长机通信长刘绍基,面部负伤,鲜血直流,仍然抱着机枪对准美机猛射,将一架美机击落,开创了活塞式轰炸机击落F-86喷气式战斗机的范例。担任直接掩护的拉——11歼击机飞行员们,以勇敢无畏的精神与美机拼杀,掩护轰炸机飞向目标。在空前激烈的空战中,他们先后击落击伤四架。美国空军的F-86佩刀式喷气飞机,败在了志愿军空军老式的拉-11活塞式飞机之下。这是空战史上的创举。

  我联合机群且战且进,勇不可挡,于15时20分到达目标上空,把全部炸弹倾泻在大和岛上,顿时使美军和南朝鲜军特务部队的驻地变成一片火海。

  志愿军陆军第五十军攻岛部队于当晚登岸,攻占了大、小和岛,彻底捣毁了敌人的巢穴。

  这次攻岛战斗,虽然达到了目的,但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有不少值得吸取的教训。古今中外的军事家莫不懂得“兵不厌诈”的道理,而我们的指挥员却忽略了用“诈”,在战法上墨守成规,照搬第一次轰炸大和岛的作战方案,以致被敌人掌握了我方活动规律,设下伏兵,使我方机群遭到偷袭。这是第一条教训。其次,是在组织轰炸机与歼击机的协同上死板呆滞,当情况发生变化时未能随机应变,联合机群提前5分钟出航,担任掩护任务的米格——15歼击机,仍按原定时间起飞,以致联合机群遭到美机偷袭时,不能给予支持掩护,失去了掩护队的作用,使轰炸机编队蒙受了重大损失。再次是在组织战斗的过程中,地面指挥没有严密警戒空中情况,使我机群陷入被动挨打的地位。空中梯队警惕性也不高,疏于戒备,当发现不明的喷气式飞机向联合机群迅速接近时,竟误认为是担任掩护任务的我方米格——15飞机,以致在编队中的飞机被击中起火之后,才知遭到敌人偷袭。这些教训是极为深刻的。

      热血铸丰碑

  1952年1月14日,我师完成了第一轮实战锻炼的任务,奉命返回二线休整。从1951年10月21日至1952年1月14日,在86天的参战中,总共出动飞机2318架次。共进行大小战斗21次,全师共击落击伤美机64架,被敌击落16架、击伤7架。其中我们9团一大队击落击伤美机15架,在全师八名个人战绩突出的人当中,我们大队占了三名:我击落击伤美机五架,我的僚机焦景文击落击伤美机四架,刘德林击落美机三架。因此,我们大队被同志们誉为“英雄的王海大队”。我觉得,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我是一个人民空军的飞行员,祖国培养了我,我应该尽我的所能报效祖国,为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哪怕流血牺牲也在所不惜。

  在此期间,我志愿军空军第二师、第三师、第十四师共出动飞机3808架次,共进行大小战斗28次,击落击伤敌各型飞机79架(被敌击落击伤34架)。

  志愿军空军初试锋芒,就引起了美国的极大注意。美军不得不承认,在平壤以北中国空军“取得了主动地位”,因而被迫决定“战斗轰炸机以后不在米格走廊内进行封锁交通线的活动”。所谓“米格走廊”,是美国人对朝鲜西北角地区,即新义州、新安州、义州和长州这一带,被我米格——15飞机所控制的空域的称谓。美国空军参谋长范登堡将军惊呼:“共产党中国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世界上主要空军强国之一。”

  为庆祝胜利,鼓舞斗志,总结消化作战经验,以利再战,空军首长于1952年1月18日指示我师,在调回二线休整期间应做好如下工作:进行包括全体人员的群众性评功,召开全师庆功大会,表扬功臣、模范,激励斗志,树立榜样;对空战中牺牲的同志,举行隆重庄严的追悼会,并派人对牺牲同志的家属进行抚慰;对空战中负伤的同志进行慰问;总结、消化作战经验,并在部队中开展学习和讨论;在进行上述工作中应使部队有随时再战的思想准备,以保持高昂的战斗情绪。

  我师抓紧了上述工作,逐项得到落实。待评选功臣、模范的工作完成后,即召开了隆重的庆功大会,进行了表彰奖励。

  空军首长发来贺电,表示祝贺。贺电说:“你们在86天的战斗中击落击伤敌机64架,以较小的代价获得了较大的胜利,光荣地完成了实战锻炼和带领兄弟部队作战的任务,取得了组织指挥空战和政治工作等方面的宝贵经验,创造出目前各空军师战果的最高纪录,并锻炼出赵宝桐、刘玉堤、范万章、王海等功臣模范同志,特向你们致以热烈的祝贺和慰问……。希望你们上下一心,再接再厉,运用你们已有的经验,在原有胜利的基础上创造更大的胜利。”

  1952年1月30日,空军首长将我师86天作战情况报告了毛泽东主席和中央军委。

  2月1日,我们敬爱的领袖毛泽东主席在看了空军关于第三师86天作战情况的报告拍,非常高兴,亲笔写下了“向空军第三师致祝贺”的批语。全师将士闻知,感到无比兴奋。这不仅是对我师的嘉勉,也是对空军的鼓励。它鼓舞着我们第三师的全体指挥员更加勇敢地战斗,去创造更大的胜利。

  当我们回到二线不久,又从前线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经过实战锻炼再次转入一线作战的第四师12团三大队大队长张积慧,在2月10日上午的空战中,与僚机单志玉同8架F-86战斗机英勇格斗,在僚机的密切配合下,张积慧先后在600米和400米的距离上瞄准敌人的一对双机,猛烈开火,将其击落。其中一架坠毁在朝鲜博川郡青龙面三光里北面的山坡上,另一架凌空解体。空战结束后,志愿军地面部队从美机残骸中找到一枚驾驶员的不锈钢证章,上同刻着:第四联队第334中队中队长乔治·阿·戴维斯少校。这个戴维斯就是美空军所称的“百战不倦”“特别勇敢善战”的“空中英雄”。

  戴维斯有着飞行约三千小时的经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曾参加战斗飞行266次。1951年8月,美空军为了取得喷气式战斗机空战经验和增强空战力量,以轮换方式派遣一批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老牌飞行员到朝鲜作战,戴维斯就是其中之一。

  击落戴维斯,是对美空军的一次沉重打击。它的政治影响远远胜于军事意义。在戴维斯被击毙的第三天,也就是1952年2月13日,美国远东空军司令威兰中将在一项特别声明中承认:戴维斯被击毙,“是对远东空军的一大打击”,“是一个悲惨的损失”。美国国会议员为此又对朝鲜进行的战争争吵不休。戴维斯的妻子也向美国空军当局提出了强烈抗议。

  志愿军空军首长致电各部队,表彰张积慧的功绩以及张积慧和单志玉长僚机密切协同的战斗精神,号召全体指战员向他们学习。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将张积慧的事迹通报全军,并给张积慧记特等功一次。

  在志愿军空军的沉重打击下,加上志愿军地面部队的积极顽强的斗争,美空军实行的所谓“绞杀战”计划破产了。美军不得不承认:“事实很明显,对铁路进行的历时10个月的全面空中封锁,并没有将共军挫伤到足以迫使其接受联合国军方面的停战条件的地步。”“尽管实施了'绞杀战',共军地面军队的力量仍旧稳步地得到了补充。”“到最后,联合国军航空兵部队对北朝鲜铁路运输进行的空中封锁活动却完全失败了。”

  第一次实战锻炼刚刚结束,我被提升为第三师9团副团长。这个任命使我感到压力很大,我在大队长的位置上只有一年的时间,战斗经历只有86天,尚在锻炼摸索阶段,还谈不上胜任大队长一职,就被提升为副团长。

  细心的师、团领导,看出了我的心情,跟我促膝谈心。高厚良政委鼓励我说:“战争是最能锻炼人、考验人的,过去你没有当过大队长,通过一年的实践证明,你不是当得很好吗!现在是用人之际,亟需培养造就大批干部,以适应战争和空军发展建设的需要,我们相信你会胜任现职的。”

  我很清楚,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命令已下,只能执行,是不能讲价钱的。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有努力干好吧。

  经过第一次实战锻炼后,我师回到二线进行了三个多月的整,总结、消化空战经验,根据实战需要进行了必要的战术技术训练。注重多作双机、四机追踪,编队大角度俯冲下滑,垂直交叉转变攻击和使用活动光圈瞄准射击等战斗使用课目,部队的战斗力又有了新的提高。

  1952年4、5月间,美方继续在战俘遣返问题上制造障碍,坚持所谓“自愿遗返”的原则,妄图把我方被俘人员押解至台湾,设置种种障碍,极力拖延停战谈判,并企图再次发动进攻。在这种情况下,中央军委决定志愿军空军部队进行第二番作战,以增强志愿军的战斗力量,加强空军部队的战斗锻炼。当时把这称为“加打一番”的作战。遵照空联司的命令,我师于1952年5月1日再次开赴前线,参加第二轮作战。与我师同在一线执行作战任务的还有第十二、十七、十八师各二个团。第4、6、15师配置于沈阳、辽阳等二线基地,负责支援一线作战。

  这时,我们面临的敌情也发生了明显变化。美空军在历时10个月的空中“绞杀战”失败后,从1952年夏季开始又采取“通过有选择地摧毁地面目标来达到从空中施加压力”的作战方针,将空中袭击的重点从铁路交通线转向重要工业设施或城镇。6月19日,美国总统杜鲁门批准了侵朝美军制定的轰炸朝鲜北部水力发电系统的计划。6月23日,美国空、海军出动飞机三百余架次,利用不利于志愿军空军起飞作战的天气,对鸭绿江上的拉古哨发电站进行突然袭击,发电站的部分建筑和设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 破坏。同一天,还对朝鲜北部的赴战、长津、虚川等地的水力发电系统进行了突击。

  侵朝美空军在战术上也有了变化,由过去的大机群出动,变为四至八机的小编队、多批次、大纵深、多层次配备,扩大战区空中兵力覆盖面积,并采取所谓“鱼饵”战术和“空中猎手”战术,压制封锁我作战机场,偷袭我起飞着陆的飞机,作为争夺制空权的重要手段,以掩护其战斗轰炸机行动。武器装备也有了很大改善,大量换装了性能较好的F-86和F-86E战斗机,其飞机性能已明显优于米格——15飞机。

  根据敌情变化和作战任务的要求,志愿军空军遵循“以保卫目标为主”的作战方针,为保卫拉古哨发电站、鸭绿江桥及平壤、元山以北交通线目标,进行了英勇战斗。我师则开始进入打大仗的新阶段,即要在昼间一般气象条件下单独或带领兄弟部队与美空军大机群作战,以完成保卫重要目标的任务。

  我师在完成熟悉战区地形的战斗航法飞行之后,于5月10日开始带领新部队作战。一开始,由于部分人员对美空军的变化认识不足,对自己估计过高,没有能够及时适应敌情的变化,采取有效对策,曾一度出现被动失利的局面。在5月13日和15日战斗中,连续遭美机两次偷袭,损失严重。第一次于5月13日上午,空联司指挥所命令我团起飞8机,带领第十二师34团作战。由于搜索警戒不严,在飞往战区途中,于顺安上空突然与敌F-86战斗机相遇,在未投掉副油箱的情况下遭敌偷袭,被击落二架、击伤一架;第二次于5月15日上午,空联司指挥所命令我团一大队起飞8机,由大队长周凤性率领,带领第34团一个大队的8架飞机,至平壤以北打敌小机群。当空中编队飞至永山市 上空时,因天气不好,决定返航。正在掉头返航之际,接空联司指挥所通报:敌F-86飞机两批4架向铁山地区窜犯,为防敌机偷袭我着陆的飞机,即令空中带队长机以一个中队掩护机群解散着陆。周凤性遂率我团一大队一中队升高至8000米,掩护第34团和我团一大队二 中队的飞机着陆。在这些飞机着陆后,敌机已窜至鸭绿江口上空,窥视我机,企图偷袭。地面指挥员在这种情况下,本应指挥我担负掩护任务的4架飞机将敌驱逐后再着陆,或到没有敌情的邻近机场降落,但是没有这样做,反而令我机“迅速着陆”。空中带队长机机械地执行命令,将4机同时解散,准备着陆。当长机对准跑道正在下滑,2号机正在4转弯,3号机刚改出3转弯,4号机准备进入3转弯,各机都处在高度低、速度小,并已放下襟翼和起落架,难以机动的情况下,敌F-86两架突然插入,分别对2、3号机发起攻击。2号机刘德林被击落牺牲,3号机马保堂被击落,跳伞后负重伤。4号机田畲在3号机被敌攻击时,急速支援3号机,将敌机击伤,随后被另一架敌机击落而牺牲。结果造成我被敌击落三架、牺牲飞行员二名、伤一名的损失。

  这段时间的空战打得空前激烈残酷,有的飞行员牺牲了,有的跳伞了,有时一天只有8名飞行员升空作战,并且都是副大队长以上干部。战斗起飞的次数和出动飞机的数量都减少了,空战出现了低潮。

  沉痛的教训引起部队上下高度重视,从师、团领导到每个飞行员都从敌情观念、战术思想、指挥协同、空中动作等方面做了认真检查,吸取了麻痹大意、警戒不严、战术不灵活、没有做到敌变我变的教训。同时,加强了战术研究,组织部队认真学习了刘亚楼司令员提出的“一域多层四四制”空战战术原则。这一原则是指同批同梯队出动的机群,以四机为单位,按不同间隔、距离、高度,采取层次配备(最少配备两层),构成小编队、大纵深的战斗队形,按照统一的作战意图,以长机为核心,在目视联系和战术联系的范围内,保持一域,相互协同作战。通过学习这一战术原则,部队的战术思想更为明确了。

  7至10月份是战区的多云多雨季节,适合于志愿军空军起飞作战或勉强起飞作战的天数仅占1/2。志愿军空军首长为了加强锻炼部队,更有效地掩护朝鲜北部交通和鸭绿江沿线重要目标,决心在天气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组织一线部队主动前出清川江上空迎击敌大机群中的F-86飞机,以阻止其掩护战斗轰炸机接近清川江。

  7月4日上午,美空军战斗轰炸机70架,在F-86掩护下企图再次袭击拉古哨发电站。志愿军空军第12师起飞8架飞机,协同友空军机群将F-86先遣梯队冲散,迫使美战斗轰炸机中途返航。

  8月4日上午,美空军混合机群在袭击平壤的同时,以一部兵力对熙川地区的交通干线进行集中攻击。第十二师和我师起飞24架飞机出击,将美机击退。

  整个8月上旬,志愿军空军共出动58批442架次飞机,其中15批122架次与美机空战,击落击伤美机21架,给敌以沉重打击。美空军遂将战斗轰炸机的活动范围收缩至平壤以南,而对清川江以北地区则主要利用复杂气象天气进行活动,并增加了中、大机群的出动次数。在8月13日至31日的19天内,志愿军空军即战斗起飞12批80架次,其中我师和第十二师于8月20日、22日在安州、价川地区与美空军混合大机群空战三次,击退了敌人的进攻。

  9月份,虽然天气不好,志愿军空军仍然积极出战,先后粉碎美空军四次大机群进袭拉古哨发电站和鸭绿江桥的企图。9月4日14时14分至50分,美空军出动一百余架战斗轰炸机,在八十余架F-86的掩护下,分东西两路向拉古哨发电站进袭。志愿军空军和友空军作了分工,由友空军负责打击西路的美机,我师7团和第十二师36团负责至碧潼、楚山打击东路的美机。我师7团起飞的16架米格——15飞机,在副团长孙景华率领下,与利用云层隐蔽的32架F-86遭遇。带队长机果断地指挥机群投入战斗。他们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打得勇敢顽强,中队长杨文聪、魏双禄和飞行员郭晨光各击落美机一架,中队长严忠祥、张兆祥各击伤美机一架。7团被敌击落击伤六架。虽然付出了较大代价,但阻止了美战斗轰炸机接近目标,完成了保护拉古哨发电站的任务。9月9日、15日、17日,美空军又连续出动大机群,企图袭击拉古哨电站和鸭绿江桥,均被我志愿军空军击退。

  1952年10月9日,美军在元山地区实施两栖登陆战役佯动,10月14日大举进攻上甘岭。此时美空军转为以支援其地面部队作战和破坏战场交通运输为主,对鸭绿江沿岸重要目标的袭击相对减少。

  为了更新装备,提高战斗实力,这期间我国政府与苏联政府高洽,又购进了一批性能较好的米格——15比斯飞机。我师7、9两团根据上级的安排,分别于9、10月间轮流回到二线,改装了性能更为先进的米格——15比斯歼击机。这种飞机发动机的推力、飞行速度和载弹量等性能,都比米格——15飞机飞机有所提高。发动机推力由2270公斤增加到2700公斤。为了适应作战任务的需要,在改装新机种期间,发动大家采取“我写我”自己教育自己的方法,从上而下,总结作战经验。飞行指挥员着重总结空中指挥的经验,飞行员着重研究如何打敌F-86、如何保持四机作战、如何破敌“鱼饵”战术等。通过总结经验,进一步提高了指挥员的空中指挥能力和部队的战术水平及整体作战能力,为夺取新的胜利创造了条件。

  10月2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在安东召开军事会议,专门研究了志愿军空军作战问题。彭总强调指出:“志愿军空军必须采取积极作战的方针。只有在积极作战中,才能锻炼志愿军空军,才能真正取得经验,才能更沉重的打击敌人。”我们坚决贯彻了这一指示。只要天气条件允许,便积极升空作战,以粉碎敌人的进攻。

  11月初,奉空联司之命,我师受领了协同友空军打大仗,保卫拉古哨发电站、鸭绿江大桥和第一线基地及清川江以北的主要交通干线,并保卫我东北地区重要工业目标作战任务。为执行好这一任务,全师进行了深入的战斗动员,强调战斗中一定要发挥集体的智慧和力量,每个飞行员都要树立起心向“蜂王”(即空中指挥员)炮向敌、飞向打仗的地方、飞向情况严重的地方、飞向支援战友的方向等积极进攻和协同作战的思想。

  12月2日和3日的战斗,充分体现了上述战术的思想。

  2目下午,美空军出动一个机群向我方窜犯,其中二批F-86飞机企图对新义州机场进行照相侦察,并间接掩护其战斗轰炸机对清川江以南地面目标进行攻击。接到地面指挥所命令后,我率9团一大队12架米格-15比斯型歼击机迎战,准备从侧后打击敌F-86飞机。

  我担任副团长后,一大队仍然由我率领出战,我在编队中一般都位于一中队,今天仍然是如此。我们起飞后右转弯成蛇形队出航。飞至龟城上空时,地面指挥所通报说,右前方有敌机。我遂率队右转弯前进。后面的二、三中队因转弯过早、速度又快,一下子就冲到了长机组的右前方。正在这时,我发现左前上方一千多米的地方有4架F-86飞机向我飞来。

  情况十分紧急,我令二中队左转截击美机。这时偏偏无线电受到干扰,二中队因为没有听到命令,反而继续右转。美机一看时机有利,立即向二中队尾后攻去。我见情况危急,正准备率队左转截击这批美机,突然又发现了三中队背后也出现了4架美机。形势变得更加严峻。

  “看来只有将一中队一分为二了!”经过紧张思考后,我当即命令僚机组反击三中队尾后的美机,我自己率僚机去支援二中队。

  僚机组长机孙生禄听到命令后,立即右转准备打击三中队尾后之敌。此时却突然发现又有4架美机向我尾后袭来,而且距离更近,威胁更大。孙生禄当机立断,率僚机紧急左转,首先攻击我尾后之敌,一阵猛烈的炮火将美机驱散。然后他又急速右转,向三中队尾后的美机开炮。美机遭到攻击,立即放弃了对三中队的尾随攻击,迅速下滑左转脱离。孙生禄哪里肯放,单机紧追不舍,在美机左上升转弯时,快速切半径咬住其中一架,在800米的距离上把美机打了下去。这时其余3架美机还在左转,孙生禄再次切半径咬住一架,逼近至600米,三炮齐发将美机击落。

  退出攻击后,孙生禄单机反航。刚飞至昌城上空,突然遭到2架美机咬尾攻击。美机来得既快又隐蔽,孙生禄来不及躲闪,机身一阵抖动,中弹12发,涡轮片、天线杆被打坏,机翼和座舱盖被打穿。因为刚才打得太猛,他的炮弹已打光,失去了反击能力。在这万分危急的情况下,他心不慌,手不软,操纵飞机向敌机撞去,色厉内荏的敌人慌忙逃逸。最后,孙生禄驾着操纵失灵的,安全迫降于友邻机场。

  这次空战一开始,形势对我很不利。由于我们注意协同配合,互相支援,变被动为主动,扭转了危局。特别是中队长孙生禄在空战中处置情况灵活,动作敏捷,进攻意识强,及时抓住了战机,取得了一次空战击落美机2架的好成绩。我在战后讲评时,充分肯定了我们的打法,着重表扬了孙生禄,号召大家向他学习。指战员们的战斗情绪更高了。

  美空军吃了败仗,很不甘心,12月3日又出动两个机群向我进犯。中午时分,我们正准备开饭时,传来敌情通报:美空军出动24架F-86飞机,窜至鸭绿江口活动。我团奉命起飞12架飞机,在龙岩浦上空和美机打了一场速决战。我机接近美机后,一个冲杀将美机队形打乱。孙生禄快刀斩乱麻,击落美机一架。其余的人也奋力捕捉敌机,开炮射击。敌人被我方的凌厉攻势打蒙了,纷纷不战而逃。敌众我寡,不便追击,我机群遂退出战斗,安全返航。

  我们刚刚走进饭堂,端起饭碗吃午饭时,战斗警铃又拉响了。14时50分,美空军又出动一个大机群,以72架佩刀式掩护56架战斗轰炸机,气势汹汹活动于平壤、永柔和清川江地区,疯狂攻击我方地面目标。师指挥所命令我率12架米格-15比斯飞机,协同友空军截击敌人。我们立刻放下饭碗,迅速穿戴好飞行装具,跑步奔向自己的飞机,跳进座机舱,开车起飞。霎时间12架战鹰升上天空。

  “跟上我,不要掉队!”我向大家发出了口令。

  为了出其不意地打击美机,我地面指挥所决定,利用敌人对清川江以南疏于戒备的弱点,将战区选在永柔、平壤地区。于是,我大胆改变以往由凤城爬高出航的规律,采取直线出航,沿航线爬高,保持无线电静默的方法,直插平壤上空。这样就缩短了航程,争取了时间,以求隐蔽突然地接近敌人,打他个措手不及。

  机群风驰电掣般向敌区挺进,转眼间到达了清川江口上空。

  “注意,左前方距离20公里,有小狼!”地面指挥员向我们发出指示。我们一面向战区挺进,一面按照分工由远及近进行严密搜索。

  “102,左前下方1500米处有四只小狼!”飞在编队尾后的孙生禄、马连玉双机向我报告。

  我定晴一看,果然有四条花蛇般(注:这是美机涂的保护色)的东西从清川江西滑过来了。“102,前下方发现四只小狼,副油箱未投掉!”我的僚机焦景文也向我报告。我也看到了。

  “好大的胆子,副油箱还没有投掉,这不是找着挨打吗?”我脑子里急速地考虑着,“一段时间以来,敌人惯于运用'鱼饵'战术,以小股兵力引诱我上钩。而将大股兵力隐藏其后,在我与其小股 力缠斗时,其大股兵力蜂拥而上,陷我于被动挨打之势,以掩护其战斗轰炸机攻击我地面目标之目的。”想到这里,我断定这4架飞机是敌人的“鱼饵”,目的是引我上钩,其大股兵力还在后头。又转念想到:“敌机既然连副油箱还没有投,可见还没有瞧见我们,那就冷不防揍它一下,干不掉它,也把它赶跑,以免威胁我尾后。”

  “54号、55号,你们去打狼!”于是我令孙生禄、马连玉双机前去收拾敌人的“鱼饵”。他们像鹞鹰捉小鸡般猛扑下去,吓得敌人慌慌张张投掉副油箱,增速逃跑。孙、马二人收拾过敌的“鱼饵”,赶紧加大速度跟上了编队。我即迅速率领编队占据有利高度,集中一域,加强警戒,准备迎击敌人的主力。

  果然不出所料,敌人的“鱼饵”刚刚遁去,紧接着数十架敌机就黑压压地飞了过来。敌人没有意料到,我们已经不失时机地收拾掉他们的“鱼饵”,此刻我机群不仅占据着高度优势,而且密地集合有利的攻击位置上,他们已完全暴露在我们的机群面前。

  “跟我攻击!”我当机立断,率领编队向敌机群冲杀过去,一举打乱了敌人的阵势。只见敌人有的驾机拼命下滑,有的猛劲爬高,有的悄悄向海面上空溜去,敌机群被冲得四分五散。

  敌人被我们击溃了,但是还没有被消灭,他们还会重新集合起来进行反扑。为了不使敌人得到喘息之机,我即率队向溃散的敌人展开攻击。我们穷追猛打,从12000米高空打到1500米低空,从清川打到大同江,硬是扭住敌人不放,先后有9人开炮射击,击落击伤F-86各3架。

  激战中,我12架飞机始终保持一域,互相掩护,互相支援,密切协同,充分体现了革命英雄主义和集体主义精神。我的僚机焦景文,在飞机中弹24发,座舱盖被打破,机翼负伤的严重情况下,仍然奋不顾身地掩护长机,最后在炮弹耗尽的时候才摆脱敌人,安全返航。素有“空中突击手”之称的中队长孙生禄,在昨日的战斗中,为了援救战友,保护机群安全,率领僚机马连玉先后与8架尾随我们的美机格斗,击落美机2架。当他退出战斗返航时被美机击伤,迫降于友邻机场。今天上午他从友邻机场回到部队,领导让他休息,他说:“我一没有负伤,二没害病,不需要休息。我们人少战斗任务重,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战斗力。”领导被他说服了,只好答应他参加战斗值班。战斗中,他表现极为出色,率领僚机马连玉先后与10架美机格斗,几次奋不顾身地拦住敌人尾随攻击我机的去路,使我机群化险为夷。最后他的飞机被敌人击中起火了,他驾着熊熊燃烧的战鹰向敌人的机群猛撞过去,把一腔热血洒在了朝鲜大地。

  2日和3日两的天空战,我们共击落F-86飞机9架,击伤3架,我被击落2架、击伤3架,以小的代价夺取了大的胜利。但是,这胜利确实来之不易,我们的亲密战友孙生禄献出宝贵生命,这使我们感到了无限惋惜和悲痛。

  在孙生禄烈士的追悼大会上,我们收到了孙生禄烈士的父亲孙国臣老人的一封感人肺腑的来信。信上说:“我只有一个儿子,他牺牲了,自然是很悲痛的。但我最恨的是无耻的美国强盗,竟然打到我的心上和头上来了。我还有个女儿,她也在部队上工作,我坚决要给儿子报仇。现在我在保定建筑公司当木工,虽然五十多岁了,但也一定要在后方积极生产,支援你们。希望你们把我的痛恨变成你们力量,来狠狠地打击美国空中强盗,替我那牺牲的儿子报仇!”

  老人的嘱托,激励着我们,感染着我们,使我们热血沸腾。大家决心化悲痛为力量,狠狠惩罚美国空中强盗,为孙生禄烈士报仇!

  全体指战员前赴后继,勇敢战斗,赢得了第二轮作战的胜利。自1952年5月1日起至1953年1月26日止,全师共战斗起飞141次1147架次,实战31次338架次,击落敌机32架,击伤敌机18架,击落击伤敌机共50架。被敌击落27架、击伤11架,共38加,牺牲飞行员12名,伤5名,付出的代价也是很大的。

  紧张激烈的空战使我受到了更多的考验和锻炼,战术技术水平和组织指挥能力都有了一定的提高。1952年11月,上级又下达了新的任职命令,提升我为9团团长。当年我26岁,是人民空军中最年轻的飞行团长。

  1953年1月10日,这是我师历史上最值得纪念的一天。

  这一天,我师在安东浪头机场召开了“击落击伤敌机百架祝捷庆功大会”。

  中央军委给我师发来了嘉勉电:

  “庆祝你们参战13个月来击落击伤敌机102架的伟大胜利。

  “你们的光辉战绩,证明了我人民空军的战斗力已大大提高。

  “你们积极英雄机敏的作战行动,值得全军学习。

  “望再接再厉,戒骄戒躁,进一步提高战术技术,为歼灭更多的美国中强盗而奋斗!

  “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牺牲的烈士们永垂不朽!”

  军委空军、空联司以及兄弟部队也向我师发来了贺电,赠送了锦旗。

  空联司聂凤智司令员等领导同志亲自到会讲话,给了我师许多鼓励和鞭策。

  我师广大指战员精神振奋,斗志高昂,继续英勇奋战。在祝捷庆功大会后的十几天内,又击落击伤敌机十余架。

  1953年1月26日,我师胜利完成了第二次轮战任务,满载着胜利的荣誉返回了沈阳驻地。

  在前后两轮作战中,全师共有63名飞行员参战(其中45名两次参战),共战斗起飞255批3465架次,实战52批776架次,有45名飞行员击敌机(占参战飞行员总数的71.4%),取得了击落击伤敌机114架(其中击落87架,击伤27架;7团击落击伤58架,9团击落击伤56架)的战果。全师评出特等功臣8名,一等功臣27中,二等功臣106名,三等功臣972名,共计有1118人立功受奖。在8名特等功臣中,有6名被上级批准授予战斗英雄称号,我和赵宝桐、刘玉堤、孙生禄等四人被授予一级战斗英雄称号,我的僚机焦景文和杨振玉被授予二级战斗英雄称号。我担任飞行大队长的9团一大队,共参加空战八十多次,击落击伤敌机29架,全大队人人都创造了战绩,立下了战功,架架飞机都涂上了红星。这是全体同志团结一致、英勇善战的结果。作为大队长的我,始终认为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发挥集体的智慧和力量,才能沉重打击敌人,取得更大战果。因此,在空战中我注意发挥大家的力量,希望大家都能击落敌机,都有战绩,而不是只求个人的或少数人的战功。空战中,当僚机处于有利的攻击位置时,我便毫不犹豫地指挥和掩护僚机向敌人进攻。我们大队的战绩就是这样靠着集体力量取得的。一大队由于重视研究战术技术,注意总结作战经验,空战中勇敢顽强,密切协同,善于发挥集体力量,战绩突出,荣立集体一等功。

  我大队各人具体战绩如下:

  我本人击落击伤敌机9架,荣立特等功、一等功各一次,获一级战斗英雄称号。

  中队长孙生禄(烈士)击落击伤敌机7架,追记特等功一次,并追援一级战斗英雄称号。

  飞行员焦景文击落击伤敌机4架,荣立特等功一次,获二级战斗英雄称号,被誉为“英雄僚机”。

  飞行员马保堂积极掩护机群作战,并击落敌机一架,荣立一等功一次。

  飞行员刘德林(烈士)击落敌机3架,荣立一等功一次。

  副大队长周凤性、张滋和飞行员马连玉各击落击伤敌机2架,分别荣立二等功一次。

  飞行员鄢俊武(烈士)击落敌机1架,荣立三等功一次。

  我们的大队政委徐树年,由于思想政治工作做得好,做得活,对鼓舞斗志,激励士气,巩固提高部队战斗力,夺取战斗胜利,发挥了重要作用,荣立二等功一次。并作为政治工作者的光荣代表,到北京参加“五一”国际劳动节观礼。

  这些战果的获得,胜利的赢来,是不容易的。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在战斗任务频繁时,我们几乎天天升空作战,有时一天要起飞二至三次。由于飞机的损伤和飞行员的减员,最困难时一个团只能起飞8架飞机,照样坚持战斗值班和起飞作战。我们的损失和牺牲也是很大的。在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我师被敌击落击伤63架飞机,其中击落44架、击伤19架,牺牲飞行员18名。他们是:副团长孟进,大队长牟敦康、林钊、王靖声,中队长孙生禄、沈钦贤、王松林,飞行员范万章、刘德林、李文清、郭晨光、李文斌、王宪志、高发南、郭玉琪、刘振兴、鄢俊武、田畲等同志。这些同志用鲜血和生命书写了我们空三师的光荣战史。他们为祖国立了功。我们将永远怀念他们。

  看到亲密的虞友一个个牺牲了,我们无不感到哀痛和惋惜,同时也激起了我们对敌人的强烈愤怒和仇恨。我们决心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狠狠地教训敌人。

  这里,我讲述一个发生在我们部队中的动人故事:

  我师7团一大队飞行员郭晨光,在1952年11月18日下午的空战中不幸牺牲了,他的长机、中队长魏双禄、下定决心,发誓要为牺牲的战友报仇。为此,他写信给师、团首长,要求把自己的名字改成郭晨光,今后决心在郭晨光的名字上立功,不能在郭晨光的名字上抹黑。

  魏双禄在给师、团首长写信的同时,还给郭晨光的母亲写了一封信。信上说:“我叫魏双禄。我和您儿郭晨光同志相处工作一年之久,我们俩人是住在一屋,生活在一块,战斗上是双机,亲密如兄弟般的战友,在抗美援朝的最前线上,打击着美国空中强盗!您儿郭晨光同志,在每次的战斗中表现得都非常英勇,曾在9月4日那天的战斗中,和我一块打掉过美国喷气式飞机1架。不幸他在11月18日下午的空战中,在击落F-86飞架1架后,被敌击中牺牲了。请大娘千万要忍痛节哀,不要过于难过。您的儿子牺牲了,他是为了祖国人民的安全,为了朝鲜人民的早日解放而牺牲的,这种牺牲是光荣的。人虽然不在了,但他的名字永远留在人民的心里。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儿子,有什么困难就给我来信,我就是您的儿子,您就是我的母亲。我决心和我们全体飞行员为您的儿子、我们的亲爱的战友郭晨光同志报仇!报仇!”

  我们的飞行员就是以这样高昂的士气,前仆后继去夺取胜利的。


  附录:

  对抗美援朝空战经验的回顾

  中国人民志愿军空军在抗美援朝作战中受到了很大锻炼,不仅取得了辉煌的战绩,还获得了丰富的经验。在写作《我的战斗生涯》一书时,我对这些经验做了认真的回顾。我考虑的重点是关于空战战术和技术方面的问题,由于技术性很强,一般的读者看起来会感到枯燥乏味。但这毕竟是一些从实战中得来的具体经验,空军的同志特别是飞行人员读起来,可能还有一些兴趣。因此,我把它整理出来,作为附录之一。

  我在抗美援朝期间先后担任大队长、副团长、团长和副师长之职,曾经率领和指挥我的部属打过不少胜仗,也打过一些乱仗和败仗,对此我都作了认真的回顾和总结,意在从成功与失败两个方面吸取经验教训。我下面说到的这些内容不仅是我个人的经验体会,也包含着我们三师指战员,乃至整个志愿军空军在实战中用鲜血换来的宝贵的经验教训。”前事不忘,后世之师“。我想如实地把它写出来,或许对现在和将来的人们有所启迪。

      一、初战阶段的情况

  参战初期,由于指挥员和飞行员都缺乏空战经验,对空战指挥和空战战术知之甚少,加上求战心切,情绪急躁,每个人都想打下敌机,缺乏整体观念,忽视集体行动,因而产生了打乱仗的现象。其表现是:

  有勇少谋,敢于大胆向敌人攻击,但缺少灵活机动的打击敌人的方法和技巧,不讲战术,没有协同,很少指挥,不会指挥。发现敌人后,指挥员、飞行员一齐下手,惟恐打不上,谁看见谁打,甚至呼叫也不听,一味追击,各自为战,不能保持编队。

  缺乏搜索能力和方法,警戒搜索东张西望,没有重点,没有分工。因而不能提前发现敌人,多是敌人已飞到近旁才仓促应战,失去了主动而陷入被动。

  没有做到知己知彼,对敌人的战术特点、活动方法和飞机性能不是很清楚,对我机性能认识不足,加上训练不到家,技术不熟练,不能充分发挥我机战斗性能。米格-15飞机的垂直机动性能优于美机,然而却不能以己之长击敌之短,常常与水平机动性能较优越的美机作水平缠斗,这正是敌人求之不得的事。

  为解决上述问题,空军司令员刘亚楼和空联司司令员刘震亲自到部队帮助我们总结经验教训,与我们一起研究、探讨空战战术,明确提出了在继续发扬勇敢、顽强战斗精神的前提下,要注重指挥、战术和编队。接着,刘亚楼司令员针对敌人采用的”流动四机”和两个十六机组成的大纵深、多层次的机群,相互支援进行活动的作战方法,提出了”一域多层四四制”的空战战术原则。

  在战斗指挥上重点解决了指挥员率领机群有组织地作战问题,严格纠正了指挥员只顾个人攻击敌机,而放弃指挥编队作战的毛病。要求在战斗出动前,充分研究执行任务的方法,订出各种情况下的战斗方案。在作战各个阶段上,如接敌、占位、攻击、脱离、紧急情况处置等都应有指挥。空中指挥员必须做到有组织地把部队带到作战空域,能够集中优势兵力打击敌人;战斗结束后要有组织地把部队带回来。

  在编队作战上,强调起码要做到双机协同作战,避免单机蛮干。使大家明确,双机是基本战术单位,在任何情况下都要防止单机行动,僚机要紧紧跟随长机,非特殊情况,未经长机允许不得脱离长机;长机在做急剧动作及攻击、脱离和在能见度不好、敌我难以分辨时,一定要告诉僚机。

  上述战术问题的提出和解决,为夺取空战胜创造了条件。

  为了提高部队的战术技术水平和作战能力,我们还在飞行人员中开展了“三评”活动。通过评指挥、评动作、评纪律,达到统一战术思想,提高战术技术和维护纪律的目的。

  评指挥,就是全体参战飞行员、空中和地面指挥员,民主评议空地指挥的优缺点,提出改进空地指挥的意见和办法。

  评动作,就是互相评判每个人在空战中的具体动作是否合乎战术要求,交流推广成功的动作与经验,提出改正错误动作的方法。

  评纪律,就是在评动作的基础上,发现和表扬听从指挥、遵守纪律、积极主动、密切协同的好人好事,批判违反战场纪律、右倾保命、破坏战斗集体的坏事,以加强部队的组织纪律观念和战斗团结,提高战斗力。

  通过”三评”,空中和地面指挥有了进步,飞行人员的战术技术水平有了提高,组织纪律观念大大增强,从而保证了战斗的胜利。

  我师首次参战期间,主要作战对象是F-84、F-80等速度较小的战斗轰炸机,在飞机性能上我们占有优势,因此接连取得了胜利。第二次参战时,面临的敌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美空军同我方空军经过反复较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其活动更加狡猾多变;武器装备有了很大改善,更多地装备了性能比较好的F-86型飞机(这种飞机同米格-15飞机相比各有优长,势均力敌);战术手段也有很大改变,由过去的大机群出动,改变为四至八机小编队、多批次,加大纵深,层次配备,并采取“鱼饵”战术和所谓“空中猎手”以“零”攻“整”的战术,封锁我作战机场,打我起飞、着陆的飞机,作为争夺制空权的重要手段,以掩护其轰炸机对我交通运输线的破坏袭击,支援其地面部队作战。一开始,由于我们未能及时适应敌情变化,采取相应对策,曾一度出现被动失利的局面,连续两次遭敌偷袭,损失飞机5架,牺牲飞行员2名。血的教训使我们引起高度重视,我们发动大家从敌情观念、战术思想、指挥协同、空中动作等方面认真进行检查,吸取教训;同时发动部队采取“我写我”的方法,从上而下总结作战经验。飞行指挥员着重总结空中指挥的经验,飞行员着重研究“如何打F-86”、“如何保持四机作战”、“如何破敌'鱼饵'战术”等。

  这些做法有效地提高了指挥员的空中指挥能力和部队的整体战术水平。我师自1952年10月16日至1953年1月26日,在48次战斗起飞21次实战中,创造了击伤F-86飞机32架(其中击落20架、击伤12架)的战绩。

      二、灵活多变的战术

  我志愿军空军经过实战锻炼,基本上掌握了使用喷气式歼击机进行空战的技能,并在一定程度上创造和发展了歼击航空兵战术,部队的作战水平得到了不断提高。在空战中,我们针对美空军活动的特点和我飞机性能情况,采取了许多灵活多变、行之有效的战术。归纳起来大概有这样几种:

  高空牵制,中空出击,针对F-86飞机在我出航的鸭绿江一线巡逻游猎,阻止我机群出击的情况,我常用一部分兵力按惯例从高空、平流层占据高度优势出航,甚至故意长时间地活动于拉烟层,引诱F-86与我空战;再用一部分兵力隐蔽地从中空大速度出航,突破敌人所谓的“阻击屏幕”,快速出击,直奔敌战斗轰炸机活动区域,对带弹的敌战斗轰炸机实施快速攻击,破坏其轰炸计划,迫使其战斗轰炸机编队只能在清川江以南活动,达不到袭击和破坏清川江以北交通线的目的。

  前堵后截,夹击返航之敌。针对F-86分批轮流巡逻,每批在鸭绿江一线活动20至30分钟即换班返航的特点,我先派若干编队飞向敌机归航方向,然后起飞后续编队,追击退出巡逻的返航之敌,先遣编队则及时转回,形成对这批油量不多的F-86的夹击,力求与之缠斗,使其无油返航。敌方曾无可奈何地承认:这种空中包围战术“是很难对付的”。曾有些F-86飞机因油料耗尽无法返航,飞行员只好弃机跳伞逃命。

  集中兵力,打敌一路。为了粉碎敌人分进合击的口袋战术,我采用了集中兵力打敌一路的反包围战术,对其它的敌机则进行钳制或监视。还采用了钳形出击,大胆迂回。集中兵力,打敌侧翼的方法,也收到了较好的效果。

  放过先头,打其尾后。针对敌人梯次出动的“诱饵”战术,我采用了放过先头,打其尾后的战术。当发现敌人的先头梯队,判明是“诱饵”时,不予理睬,只进行监视,继续搜索,发现和打击敌人的后续梯队。这种由后向前打的战术,由于敌人编队的纵深长,前面的梯队无法支援后续梯队,容易奏效。

  发挥我机长处,抢占高度优势。根据我米格飞机高空和爬高性能优于F-86的特点,空战中,我力争占据高度优势,居高临下,压制敌机。我出航高度通常能压住敌机,格斗时,我机力求利用向上的机动动作掌握战术优势,如侧上升、上升转弯、上升的S形机动、上下分合等。在遇到敌机采取“圆阵”战术时,我米格飞机避免减少速度陷入其圆圈内,尽量充分发挥米格飞机的垂直机动性能,利用垂直机动打破“圆阵”,捕捉目标,瞄准射击。F-86对我这些战术动作毫无办法,只能力求与我水平格斗或向下机动逃脱。

  此外,我机还成功地利用了奇袭战法,充分利用太阳、云层等自然条件,隐蔽突然地向敌机发起猛烈攻击,使其陷于慌乱、被动和挨打的境地。有时利用我机一般不入海作战,敌人比较麻痹的情况,突然以一部兵力从海上直插平壤以南,下降到低空,攻击敌战斗轰炸机,多次获得成绩。

  这些从实战中逐步摸索、提炼、形成的空战战术,都曾发挥过效用,每一种战术都有过不少成功的纪录。它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空军从不会打仗到学会打仗,不断创造胜利的桥梁和阶梯。

        三、注重发展变化

  我们在研究、探讨朝鲜战争中敌我空军的活动和战术时,注意到了下述特点和变化:

  朝鲜战场上首次出现的喷气式亚音速歼击机的大规模空战,使空战在兵力使用、战斗队形、活动范围等方面出现了不少新的特点和变化。但是,由于朝鲜战争基本上是限制在朝鲜境内作战的一次局部战争,使空中的作战活动也带有相当的局限性。例如,双方喷气式飞机使用的机场 ,虽都在对方轰炸机和战斗轰炸机的有效作战半径之内,而实际上双方都没有突击这些机场;我方由于兵力和飞机性能等条件的限制,没有去敌方上空活动,实际上只执行了抗击敌航空兵来袭的防空作战任务。因而,歼击机的战斗活动方法基本上是在喷气式歼击机上运用和发展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形成的那些巡逻、截击、护航、游猎等方法。歼击机空战的几个阶段——搜索、接敌、攻击、退出攻击,这些并没有质的变化,只是对战术的突然性要求更高了。而在飞机的活动高度和速度大为增大的情况下,要取得战术的突然性就需要更早地先敌发现,更果断敏捷地机动,更隐蔽神速地接敌和突然地攻击。同时,由于喷气式飞机战斗活动范围大,续航时间短,通常空战几个回合就得返航,所以退出战斗前的再次集合往往既无必要也无可能,实际上不论单机还是编队,大都采用了大速度直线返场,即通常把退出攻击和退出战斗结合起来,而取消了再次集合的做法。

  朝鲜战争中歼击机所出现的主要变化,根据我的亲身经验、观察和研究的结果,大体上可归纳为以下几点:

  1.机群逐渐改为以较小的编队活动。

  由于喷气式歼击机的活动高度升高,飞行速度增大和喷气发动机推力大、耗油多,使编队机动和空中搜索出现一些新的特点。像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那种几十架、上百架歼击机的大编队显得很不灵活,甚至不可能。经过一段实战发现,以较小的编队活动比较适合于喷气式歼击机的作战。于是,敌我双方都逐渐改为以四机为基队的纵深疏开配置的十几架飞机的小编队,一个大机群则由多路、多层配置的若干个批次的小编队组成。如我志愿军空军广泛使用了以四机为基队的由十二、十六机组成的疏开蛇形纵队,前后四机之间保持较大的但能目视联系的距离和适当的高度差,便于有攻击有掩护地投入战斗。

  2.在高空平流层近音速飞行的时间增多。第一代喷气式歼击机升限达一万五千多米,平飞最大速度可达M数0.92,俯冲时接近音速。双方为争夺空战的战术优势,总是力图抢占高度并保持大速度飞行。如我米格飞机出航时,通常在1.2万至1.4万米的平流层,接敌、巡逻和返航时总是使用900公里/小时以上的速度,追击和下降返航时速度可以达1100公里/小时。歼击机之间的空战,常在平流层打响,然后大速度追逐到高、中空格斗,最后通常是以最大速度返航。这样,空战活动的空间和范围,较过去活塞式歼击机大为扩大。于是,由于飞机速度大、机动半径大,保持一域作战,集中兵力较为困难,这对空中兵力配置和机群编队的协同作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由于空间活动范围大,相对飞行速度大,遭遇时间缩短,空战机会减少,远距发现,当机立断地迅速机动更为重要,否则不易获得或容易丧失战机,乃至陷入被动。由于飞机高速机动和喷气发动机耗油量大,空战的时间大大缩短,往往几分钟解决战斗,格斗也缠不了几个回合,因而隐蔽接敌,突然而准确地攻击,特别是编队间更密切、熟练的协同配合,是在短时间内迅速克敌制胜的更为重要的战术手段。这些都要求飞行员有更严格的训练,有熟练的技术和灵活的战术。同时,也促使第二代喷气式歼击机性能向飞得更高、上升更快和有更大的飞行速度发展。

  3.喷气式战斗机和战斗轰炸机有了明显的分工。

  由于我大量使用米格歼击机抗击敌航空兵活动,迫使敌方不得不选择在当时来说性能最好的F-86型飞机来专门从事空战,而把F-80、F-84等型飞机只用来对地面目 标实施攻击。这样,在飞机使用上出现了明显的分工。同时,由于我米格飞机对B-26、B-29型轰炸机进行了沉重打击,迫使敌方不得不将这些飞机的活动避开我米格飞机的活动范围,而在平壤以北,特别是在清川江以北地区大量使用F-80、F-84等战斗轰炸机与F-86组成混合机群,在F-86的直接、间接掩护下遂行轰炸任务,使我对其难以判别,分散我机的抗击力量和减少其损失。这种在有对方歼击机威胁的地区大量使用战斗轰炸机来代替轰炸机的做法,实践证明是可取的,从而促使以后多途喷气歼击机的大量发展,出现了用以取代轻型战术轰炸机的趋势。

  4.依赖水泥跑道,限制了空战活动。

  喷气式歼击机通常需要2000米以上的水泥跑道,才能有效地保障较多的飞机频繁起降,草地机场只能供少量飞机备降之用。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使用的钢板跑道,在有雨雪的情况下也于顺利大量起降。而水泥跑道容易遭受敌方轰炸破坏,难以短时修复。这样,在战线向前推移的情况下,歼击机机场不能像活塞式歼击机那样能及时推进,加上喷气式歼击机续航时间又短,使空战活动受到严重影响。朝鲜空战打了几年,朝鲜北部始终未能修成可以保证使用的水泥跑道(朝中双方曾经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修建水泥跑道,其经过是修了被炸,炸了又修,一直到最后也没用上),以致我米格飞机只能从远离前线的鸭绿江以北的机场出击,尽管大量使用了副油箱,但还只能在平壤以北,鸭绿江至清川江一线进行空战,未能夺取更大范围的控制权,以更有效地保护我志愿军后方供应线和支援地面部队作战。

  5.喷气式歼击机对飞行员的素质和训练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由于喷气式歼击机速度大,敌我双方相对运动速度大,活动范围大,空战更显得瞬息万变。因而要求飞行员必须反应灵敏,决心果断,技术娴熟,需要有更充分而严格的训练。否则就难以抓住战机,相反还容易遭受损失。实践证明,空战中表现出色的飞行员,都较为勇敢机智,并且训练得越成熟,完成任务越好,战果较大;损失较小。在我当时参战的部队中,先后参战的各批飞行员训练的程度不同,技术水平高低 不一,在作战中的表现也有明显差异。训练较少的飞行员勉强上阵,不但战绩较小,而且损失较大,后期参战的飞行员,吸取了前面轮战部队的经验,经过较为充分的训练,掌握了编队机动、追踪攻击等空战基本技术,在与F-86的机群空战中,做到了有指挥、有攻击、有掩护的缠斗,不少飞行员取得了战绩,而付出的代价较小。

  此外,根据战场上的作战需要,不断改进装备,提高性能,扬长避短,也是取得空战胜利的重要条件。

  在我们总结和谈论朝鲜战争中的空战经验、空战战术时,还必须看到,朝鲜战争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进行的一场局部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所进行的空战也带有相当的局限性。许多经验、战术都打上了历史的痕迹,在过了四十多年以后的今天,由于科学技术的发展,武器装备的更新,以往的一些成功经验、有效的战术,有的已经不再适用。但是,不管科学技术发展到何种程度,武器装备有多么大的更新,总是有其特点可察,有其规律可循的,只要把握其特点和规律,就有对付的方法。我们应当从现在和未来着眼,根据已经和正在出现的新情况,不断总结新的经验,研究新的战术,才能在未来空战中立于不败之地。

责任编辑: 谢菲  来源: 中国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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