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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联合国军”打回”三八线”

      麦克阿瑟再次错误决断大兴“总攻势”

  中国人民志愿军突然出现在朝鲜战场,粉碎了侵朝美军感恩节前占领全朝鲜的黄梁梦,使美国统治集团以至以美国为首的整个侵略阵营大为震惊,一时间竟失去了主意,不知所错。这时,一直还想着麦克阿瑟关于中国人不至于尝试那种愚蠢的事,中国出兵的可能性很小的保证的杜鲁门,要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赶快叫麦克阿瑟提出对局势的最新估计,再根据麦克阿瑟的估计商量对策。英、法等美国战争政策的主要支持国则显得“惴惴不安”,惊呼“局势严重”。他们从其本国的利益出发,认为中国出兵是“迫使美国停止对重建欧洲的援助的诡计”,担心美国扩大朝鲜战争的规模,把战略重点由欧洲转向亚洲,主张先在鸭绿江两岸设置“缓冲地带”,然后求得通过政治方式解决朝鲜问题。

  11月4日,“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报告说:目前还不可能对中国共产党在北朝鲜进行干涉的真实性作出有力的估计。6日,麦克阿瑟在东京发表报告说:他的部队现在面临一支斗志旺盛的新军队,这支军队有着大量的后备和充足的供应。

  11月9日,杜鲁门召开美国国家安全会议,让大家想办法。会议根据麦克阿瑟的报告和美国中央情报局11月8日的《情报预测》,从弄清中国出兵的兵力和意图着眼,经过反复争论,估计中国志愿军参战兵力不过3万到4万人。参战的意图可能是:一是为保护边防安全和鸭绿江电力设施而控制接近边境的地区;二是战略上牵制和削弱美国的军事力量,打一场有限规模的消耗战;三是要把“联合国军”赶出朝鲜半岛。三种可能中以第一种可能为最大。因而美国决定继续实行其以军事进攻占领全朝鲜的方针。

  事实上,刚愎自用、倚老卖老的麦克阿瑟根本没有顾及国内将作何打算、英法等国会有什么意见,他早就在向国内提出报告的同时下定了冒更大风险的决心,开始策划发动一次更大规模的攻势了。麦克阿瑟的攻势计划是:首先以地面部队进行试探性进攻,摸清中国志愿军的底数,以航空兵摧毁与封锁鸭绿江上所有桥梁渡口,阻止中国志愿军后续部队过江;继而发动全面攻势,以美第十军经长津湖西进,以第八集团军由清川江北上,两年在江界以南之武坪里衔接后,围歼在朝鲜北部之中国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然后向中朝边境推进,抢在鸭绿江冰封之前占领全朝鲜。

  为了实现上述计划,麦克阿瑟先后将担任警卫汉城、“清剿”后方朝鲜人民军任务的美第九军及其第二十五师和土耳其旅、英第二十九旅调到西线前线,将从美国本土调来的美第三师调到东线前线。这样,在前线的地面部队已有5个军18个师3个旅1个空降团,计22万余人,比志愿军进行第一次战役时增加了8万人。而且主要是美英军。空军增加两个新式喷气战斗机团,各型飞机增加到了1200余架。

  至于侵朝美军之所以把他们的这次攻势叫做“圣诞节结束朝鲜战争的总攻势”,那是麦克阿瑟在开始实施攻势计划之后,意外地发现中国志愿军似乎在全线撤退,由此他认为他的攻势“充满希望”,进而对他的部属表示,“如果这次攻势成功的话,在实际上就结束了战争”,“我希望我的话可以兑现,就是你们可以回家过圣诞节”,这便是侵朝美军把这次攻势叫做“圣诞节结束朝鲜战争的总攻势”。或者又叫做“圣诞节国家攻势”的来由。

  11月8日,侵朝美军在东西两线同时开始进攻。东线集中兵力进攻古土水,西线沿清川江北上猛攻飞虎山等阵地,企图钳击江界切断志愿军后路。根据这一情况,志愿军决定于东西两线均采取诱敌深入,先歼其侧翼一路,尔后猛烈扩张战果。令新调入朝的东线第九兵团(宋对轮为司令员兼政委)以一部进至旧津里以南布置阻击阵地,主力集结于旧津里西南及东南地区,求得先歼灭向长津进犯之美陆战第一师两个团,尔后再扩张战果。令第三十八军以1个师位于球场至熙川的公路上,第四十二军第一二五师以1个团位于德川西北通往球场的公路上,组织运动防御;第三十八军主力及第一二五师主力位于德川以北苏民洞至内仓、德岘一线,第四十二军主力在第九兵团到达后移至社仓里、新邑一带,待敌深入后该两军即猛击敌之侧背,第四十军位于宁边地区准备由西面向球场方向夹击敌人,第三十九、第六十六军则分别于泰川、龟城地区集结待机;第五十军对海防严密警戒。“如敌不进,待宋兵团打响后调动敌人时,拟集中3个军出德川及其以南寻机歼敌。把战线推向前些,以利持久作战”。9日毛泽东复电同意这一部署。但他再次强调指示,必须“把问题摆在元山、平壤线正面”,“争取在11月内至12月初的一个月内,东西两线各打一二个仗,先歼敌7、8个团,将战线推到平壤、元山间铁路线区域,我军就在根本上胜利了”。

  11月13日,在彭德怀主持下,中共志愿军委员会召开全体会议,对下一步的作战方针、任务作了进一步的研究和部署。会议经过充分的讨论,明确规定“在我空军、炮兵、坦克尚未得到适当组成前,我们仍采取运动战、阵地战、游击战相结合,内线和外线相结合的方针”,“力求在运动中歼灭敌人”。会议更加明确了“因为敌人的气焰未打下去,还是想进攻的,如我们与敌人对峙下去就不能得到休息整训,加之在狭小地区内,集居志愿军和人民军数十万人,人民吃不消,必须把战场推到平壤、元山地区”的思想,决定下一步作战,“仍采取内线作战,诱敌深入各个击破和歼灭敌人”的战法。会议也考虑到,如敌不进,即打出去。会后,志愿军立即进行了各项战役准备工作。

      志愿军将计就计诱敌钻入口袋

  对于中国人民志愿军内线作战,诱敌深入,各个歼灭敌人的战法,美国人罗伯特·莱基在他的《冲突》一书中称之为“ V”字队形战术。他说:志愿军将张嘴部分对着敌人,当敌人进入V字后,他们就从两边将敌人紧紧地包围,而另一支部队运动到张嘴部分下方袭击增援部队,并把被围之敌一口一口吃掉。《冲突》的作者把志愿军的战术描述得如此形象,可见他是从侵朝美军在朝鲜战场上,特别是在战争初期付出惨重代价后得到的见解。不过,《冲突》的作者并不清楚志愿军诱敌而能使敌深入并造成各个歼灭敌人的态势的奥妙。这就是志愿军除了充分地利用了侵朝美军骄横恃强、求胜心切的心理而外,执行且战且退、故意示弱任务的部队打得凶、退得真才能使敌人中计。

  侵朝美军为实现“圣诞节结束朝鲜战争的总攻势”梦想,在西线,美第八集团军以南朝鲜第七师攻击飞虎山,以南朝鲜第八师攻击德川,以英第二十七旅、美第二十四师、美骑兵第一师等部之部分兵力分别攻击博川、宁边之线,其目的是先占领西起清川江口、向北经嘉山、再向东经新洞、寺洞至宁远一线作为发动总攻势的“攻击开始线”;在东线,美第十军以陆战第一师继续向黄草岭以北进攻,美第七师一部由丰山、南朝鲜首都师由明川向鸭绿江、图们江边进犯。与此同时,麦克阿瑟还命令空军从11月8日起发动为期两周的“空中战役”,与其地面部队的进攻相配合。美远东空军司令斯特拉特迈耶扬言以所有作战飞行员“全部出动”,“多次出动”,用“最大的力量”“摧毁在满洲边界上朝鲜这一端的全部国际桥梁”和由边界往南直至战线这一区域的“所有的交通工具、军事设施、工厂、城市和村庄”。他们在“空中战役”第一天就出动空中堡垒B-29型轰炸机90架,最多时一天出动各型飞机1000余架次。

  面对气势汹汹的进攻,志愿军不慌不忙实行诱敌计划。西线志愿军各军各以1个师(第三十九军第一一五师、第四十军第一一九师、第三十八军第一一二师、第四十二军第一二五师)于博川、宁边、飞虎山、德川一线节节抗击侵略军的进攻。这些部队以坚守防御和适时举行小反击的打法,经过四至五天的顽强阻击给敌以重大杀伤后,扔下一些损坏了的武器、装具,于11月9日、10日主动放弃了飞虎山、博川等阵地后撤。东线志愿军第四十二军在7日放弃黄草岭后也在古土水地区组织了坚决的抵抗。

  11月10日,侵朝美军全线北进,但在志愿军的节节抗击下,行动比较谨慎,前进缓慢。到15日,西线前进了9公里,东线前进了16公里,分别进到了博川、龙山洞、宁边、德川一线和下碣隅里、明川以北一线。为了进一步给敌人造成错觉,诱其放胆北进,尽快进入预定战场,志愿军司令部于16日电令各军停止反击,继续北移。西线志愿军撤到云山、球场一线以北和宁远东北地区;东线志愿军第四十二军主力撤到下碣隅里以北地区,将防务交给第九兵团第二十军,之后向宁远东北地区转移。

  侵朝美军看到志愿军且战且退,遍处“狼藉”,抵抗愈来愈弱,麦克阿瑟更加坚信志愿军在朝兵力“最多不过六七万人”,“不是一个不可侮的势力”,“空中战役”的威力已使志愿军增援部队“不能进入战场”,志愿军“怯战退走”了。于是,麦克阿瑟再令加快攻进速度,大胆北上。11月21日,西线美第二十四师进至嘉山、南朝鲜第一师进至博川以北长新(信)洞,英第二十七旅进至龙山洞,美骑兵第一师进至宁边以北之立石,美第二师进至球场以南之江亭,南朝鲜第七师由军隅里地区东移德川、龙门山地区,南朝鲜第八师进至宁远及其以北地区,到达了所谓“攻击开始线”。同时,将美第二十五师、英第二十九旅、土耳其旅相继由二线前调。东线美陆战第一师越过了下碣隅里,进到了柳潭里、新兴里一线,南朝鲜首都师进至清津以南之永院洞,南朝鲜第三师接近合水,美第三师进至咸兴、永义地区,美第七师主力进至丰山、甲山地区,其先头团进占鸭绿江边的惠山镇。占领惠山镇的美国侵略军同前不久到过楚山镇的南朝鲜军一样,也丧心病狂地炮轰中国边境村庄。

  在侵朝美军向“攻击开始线”攻进期间,美国当局从很多情报中分析,估计中国出兵的数目比预料的要多,担心侵朝美军又有可能因为兵力分散重新隐入军事危机,曾劝说麦克阿瑟减缓攻进速度。英国也再次表示希望不要同中国发生公开冲突,坚持其建立“缓冲区”的主张。麦克阿瑟对此十分恼火。他认为胜利在即,不论减缓攻进速度或者建立什么“缓冲地带”,都是“削弱联合国的消灭朝鲜一切武装抵抗力量,使该国成为统一、自由的国家这些重要的基本政策,是致命的错误……”麦克阿瑟索性把11月24日,即感恩节的第二天,定为总攻势的“进攻日”,并于“进攻日”当天以必胜者的姿态发表了一个公报。公报说:“联合国军对在北朝鲜作战的新的赤色军队的庞大压缩与包抄行动,现在正在接近它决定性的努力……这个钳形攻势的东段,在海军成效显著的支援下,已在一个辉煌的战术行动中稳步向前进展,而且现在已达到一种控制性的包抄形势……这个钳形攻势的西段,今晨(二十四日)在总攻中推进,以期完成这个压缩并合拢这个老虎钳。”

  就在侵朝美军全线北犯、麦克阿瑟大吹大擂的时候,志愿军已经十分隐蔽地完成了进行新的反击战役的各项准备工作。西线志愿军各军主力抓紧时间休息整顿、总结初战经验,恢复体力,补充了5至7天的生熟给养和足够的弹药,还组织了各军侦察分队深入敌后破交、侦察,东线第九兵团第二十七军紧随第二十军进至北水里、葛田里、丰流里地区,第二十六军因前线粮食紧张暂进至厚昌江口地区,均已进入作战状态。侵朝美军的“空中战役”,非但没有阻止志愿军第九兵团投入战场,甚至完全没有发觉其15万人马的行动。战后,许多西方国家的史学家研究及此,都叹之为“当代战争史上的奇迹之一”。

  在此期间,彭德怀还决定就地释放了100名战俘,其中美军战俘30名、南朝鲜战俘70名,以瓦解敌军和扩大政治影响。

  11月23日,敌进止情况略有变化,南朝鲜第六师东移北仓里、假仓里地区,美第二师接替南朝鲜第六师移驻价川。中共中央军委根据这一情况,电示志愿军:在清川江东岸发起进攻后,美第二师、美骑兵第一师有向东增援之可能。如该两敌东援,位于清川江西岸之第三十九、第四十军均难达到配合第四十二、第三十八军歼灭南朝鲜第七、八两师之目的,因而可能影响到下步的作战;也将因第四十二、第三十八军所形成的迂回突击力量不够使战局难以发展。建议以第四十军东进与第三十八军靠拢,增强左翼的突击力量。而以第四十二军3个师首先歼灭宁远地区之南朝鲜第八师,然后向孟山、北仓里进击南朝鲜第六师,以第三十八军全力首先歼灭德川地区之南朝鲜第七师,以第四十军对付球场、院里方向可能东援之美第二师和骑兵第一师,以保证第三十八、第四十二军首先歼灭南朝鲜第七、八两师,并对下一步对敌作战造成战役迂回的有利条件。如果第四十军东移,则同时应令第三十九、第六十六、第五十军向前推进至适当地区牵制美第二、第二十四师等东援。另指示,在东线歼击美陆战第一师两个团的部署中亦应加强向敌后迂回的力量。

  彭德怀根据中共中央军委的指示,立即调整部署:由韩先楚副司令员率轻便指挥机构前往第三十八军,直接指挥第三十八、第四十二军首先分别歼灭位于德川、宁远、孟山之南朝鲜第七、第八、第六3个师的作战;第四十军东移新兴洞、苏民洞地区,除以1个师接替第三十八军第一一二师防务阻击敌人外,主力向杜日岭、西仓插进,阻美军东援;第四十军东移后,第三十九、第六十六、第五十军亦逐次东移,逐次接防,当反击战役发起后,积极箝制和抓住当面之敌,并求得歼其一部。同时,鉴于东线美第三师、南朝鲜第三师各以1个团分别西移至宁远东北之横川里、社仓里地区,令第九兵团以1个师围歼社仓里、黑水里地区南朝鲜第三师的1个团,得手后向上、下通里攻击,并阻敌北援;另以1个师向黄草岭、堡后庄(美陆战第一师指挥所)攻击,得手后协同主力围歼古土里、柳潭里地区之美陆战第一师两个团;第二十六军亦靠前到长津地区集结,准备围歼可能西援的美第七师,并准备向丰山一带美军进攻。同时规定,11月25日黄昏和26日黄昏,分别为西线和东线发起反击的时间。

      彭德怀司令员通电嘉奖:第三十八军万岁!

  麦克阿瑟在他自己规定的“进攻日”即11月24日,忙了一整天。上午8时,他下达东西两线同时发起总攻的命令;10时,向全世界发布他的“圣诞节结束朝鲜战争的总攻势”公报;接着,他亲自飞往第八集团军司令部。返回东京时,他还绕道鸭绿江沿岸视察,当他看到只有广阔无垠、十分荒凉的乡野,起伏不平的山丘,张着大口的裂谷,冰雪覆盖的鸭绿江,而根本没有发现中朝军队的踪影时,更得意地扬言:在历史上鸭绿江并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侵朝美军的这次总攻,在部署上没有大的变化,但为了势在必成,不再用南朝鲜军打头阵,而改为美英军在主要方向上担任突击任务。志愿军为了更进一步给敌人造成错觉,也为了让敌人确实进入预定战场和处于运动之中,在敌人发起总攻之后,继续以小分队边打边撤。到11月25日黄昏,侵朝美军果然在志愿军小分队的诱引下,36小时前进了20公里,占领了定州及其东北安心洞、泰川以东延兴洞和泰川东北祁雨山、云山东南上九洞、球场以北新兴洞、德川以北牛岘洞、宁远以北丰田里、凤德山一线,完全钻进了志愿军的预定战场,呈现出兵力分散、侧翼暴露、后方空虚的状态。

  这时,西线志愿军第三十八、第四十二军和第四十军主力即在正面各军的积极配合下,准时地向德川、宁远地区之南朝鲜第七、第八两师发起反击。

  志愿军第三十八军三个师分三路攻击德川地区之南朝鲜第七师。第一一三师为左路由德川以东穿过南朝鲜第七、第八两师接合部,先后击溃敌两个营和1个团的阻击,到新坪里涉过大同江,于26日8时占领德川 以南之遮日峰、济南里,切断了敌人南逃退路;第一一二师为右路向德川以西攻击,于26日5时插到了钱山洞、云松里、安下里地区,切断了德川与军隅里之间敌之联系;第一一四师从正面攻击,在莎坪歼敌1个榴弹炮兵营于26日11时逼近德川,从而完成了对德川之敌的包围。该军准备于当晚发起总攻。后发现敌人企图突围,即令各路提前于14时发起攻击。战至19时,志愿军第三十八军将南朝鲜第七师大部歼灭,计毙、伤、俘敌5000余人(美军顾问7人亦被生俘)。

  志愿军第四十二军对宁远地区南朝鲜第八师的进攻也兵分三路,第一二五师从西北对宁远作正面攻击;第一二四师从东面对宁远迂回;第一二六师向孟山以北插进,切断宁远与孟山之间的联系。其担任迂回与插进任务的第一二四、第一二六两师在运动中被敌发觉,为位于孟山东北之南朝鲜第八师预备队团所阻。南朝鲜第八师主力见侧后受到威胁即迅速南缩。第一二五师即乘机发起猛攻,并迅速攻入宁远城,打乱了敌人指挥系统。激战至26日拂晓,将宁远附近之敌大部歼灭。残敌南逃中,又被志愿担任迂回插进的部队歼灭一部。

  志愿军第四十军主力向球场以北美第二师一部发起攻击,仅在新兴洞歼敌3个连,在苏民洞歼敌200余人,余敌已撤逃。

  志愿军在清川江东岸发起反击之后,清川江以西之侵略军除美第二十四师于二十六日西犯郭山外,其余各部均停止于原地与志愿军对峙。志愿军领导人考虑到德川、宁远战斗的胜利打开了战役缺口,侵略军有可能由短暂的犹豫不决转为夺路逃跑,那将对发展胜利达成战役的目的不利。于是,于二十六日令位于清川江以西之各军立即包围歼灭敌人一部,积极抓住当面之敌,不使脱逃。同时,令第四十二军立即向孟山、北仓、假仓攻击前进,歼灭各该地之敌,得手后继续向顺川、肃川攻击前进,截断南朝鲜第二军、美第九、第一军退路,以利于其他各军主力追击和侧击,令第三十八军主力迅速向军隅里攻击前进,一部取捷径向三所里前进,阻敌撤退和增援,以配合第四十军围歼院里,球场地区之美第二师。

  27日,侵略军急调预备队土耳其旅由价川向德川方向、美骑兵第一师由顺川向新仓里方向机动,企图堵住战役缺口或当态势更加危急时会同东线部队退守元山至安州之朝鲜半岛蜂腰部。土耳其旅一上来就闹了一个大笑话:他们报告说,进入瓦院、嘎日岭阵地即投入战斗,并抓到了几百名“俘虏”。但是,经过详细审讯,“这些俘虏不是中国人,而是200名南朝鲜兵”。

  同日,彭德怀判断,侵朝美军在丢掉德川、宁远、孟山之后,以及志愿军在东线打响的情况下,有可能再令西线各部退向清川江南岸,于元山至安州间狭小地带筑成防线。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态势,巩固德川、宁远、孟山有利战略地区,发展战役胜利,他当即定下集中力量首先歼灭美第九军的两个师,并以有力一部挺进至顺川,切断敌人退路,尔后在敌撤退中实施全线猛追、侧击,歼灭部分敌人的决心,并亲拟电稿令第四十二军按原计划歼灭北仓里、假仓里之敌后,以主力向顺川、肃川攻进,以1个师向成川攻进,得手后或原地阻歼逃敌,或继续南插以会合坚持敌后斗争的朝鲜人民军部队向平壤、汉城方向前进;令第三十八军继续以主力向院里、军隅里方向攻进,一部插向三所里,堵住军隅里、价川方向南逃之敌;令第四十军以有力一部相机截断球场之敌退路,如敌南逃,则勇猛侧击追击之;令第三十九军向院里攻进,协同第四十、第三十八军会歼球场地区之敌;令第六十六军逼近古城洞、龙山洞抓住当面之敌并力求歼其一部,尔后向宁边、军隅里攻进;令第五十军主力先歼灭大宁江西岸残敌,尔后向博川以南攻进。

  西线志愿军各部于27日晚按照彭德怀司令员的命令行动。第三十八军一一三师出发前,韩先楚副司令员对该师下达了明确的指示:第一、必须保证27日下午6点以前从现地(德川)出发;第二,在路上不论遇到多大困难和伤亡,没有权力停下来;第三,到达三所里以后,不论付出多大代价,必须把敌人截住。第一一三师官兵忍受极大困难,克服山高路险,沿德川西南船街里、沙屯方向小路前进,当行至沙屯时天已大亮,即利用已深入敌后,敌人不易辨别的条件,扔掉伪装圈,不顾敌机威胁,昼间继续赶路,14小时前进了70余公里。于28日 8时赶到了目的地三所里。当他们发现三所里以西还有一条通路时,又主动派部队前往占领那条通路上的要点龙源里,切断了美第九军由军隅里分经三所里、龙源里向顺川逃跑的退路。

  志愿军第三十八军第一一三师在敌后的突然出现,犹如神兵天降,立刻震撼了侵朝美军的整个阵势。麦克阿瑟连声惊呼:“'联合国军,遭遇的是世界上第一流的军队。令人吃惊的是,中国人纪律严明,指挥有方。”他赶忙召集沃克和阿尔蒙德到东京开紧急会议。会上他十分沮丧地宣布,现在“我们面临着一场完全新的战争”,“必须由进攻转入防御”。在这个会议上,他承认“圣诞节结束朝鲜战争的总攻势”已归于失败,并决定放弃在朝鲜半岛蜂腰部建立防线的方案,而向仁川、釜山等更远的地方撤退。

  28日,清川江以西美英军开始收缩。当夜,西线志愿军各军按照指定的目标继续发展进攻。到29日晨,美第九军之美第二、第二十五师、土耳其旅、和美骑第一师、南朝鲜第一师各一部,已陷入志愿军三面包围之中,只有安州向肃川的退路尚未被截断。

  29日,侵朝美军开始组织西线各部全线退却。美第一军已撤到安州,准备经肃川向平壤方向逃跑。美第九军撤到军隅里、价川地区后,分经龙源里、三所里向顺川突围;同时急调位于顺川的美骑第一师部队及位于平壤地区的英第二十九旅向北增援接应。这时,志愿军领导急令第三十八军主力迅速发展进攻,向第一一三师靠拢,第一一三师则应坚决堵住南逃北援之敌;第四十二军迅速向顺川、肃川攻进,并强调“能否乘敌撤退混乱中消灭敌人主力,关键在第四十二军能否先机占领肃川,断敌退路”;其他各军亦应乘机迅速发展突击,歼灭当面之敌。于是,志愿军在清川江畔西起新安州、东至军隅里、价川、南至龙源里、三所里广大地域内展开了围堵追歼战。

  两天里,志愿军各部向当面之敌发起了全面攻击。其中,以第三十八军在军隅里通往龙源里、三所里的公路上的堵击战最为激烈。第一一二师在越过凤鸣里向仁川站追歼逃敌时,其第三三五团第一营发现美第二师撤逃的车队正仓皇南来,立即命令第三连抢占松骨峰东南测高地截住敌人。该连以机枪对准第一辆汽车射击,同时以两个班冲入敌阵,把最前面十几辆汽车打着火后,堵住了后面长长的车队。美第二师见退路被切断,即拼命组织反扑。第三连在打退有飞机、坦克和大量炮兵掩护的四次集团冲锋后,全连只剩20余人了。美第二师的第五次冲锋以32架飞机、18辆坦克、几十门榴弹炮,用凝固汽油弹、炸弹、炮弹把第三连阵地轰成一片火海,然后驱赶着上千人的步兵冲锋,第三连的勇士们一面扑打身上的火焰,一面向冲来的敌人射击和投掷手榴弹,最后只剩下6名负轻伤的战士,仍顽强地坚守 着阵地,直至主力部队赶到。打扫战场时,在几百具美军尸体中发现不少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志愿军战士,有的还紧紧抓住敌人的机枪,有的手里握着手榴弹,上面沾着敌人的脑浆,有的身体压着敌尸。牙齿和指甲嵌在敌人的皮肉里,其情景极为壮烈。战后,第三连被授予“松骨峰特等功臣连”和“英雄部队”的光荣称号。不久,随这支部队一起行动的著名作家魏巍主要以第三连的事迹写成战地通讯《谁是最可爱的人》,脍炙人口,广为流传。

  在三所里、龙源里附近的阵地上,志愿军第一一三师在28日至30日的三天里,顶住了北面撤逃和南面救援之敌的无数次夹攻,令南援北逃之敌相距不到1公里而遥相哀叹,眼望着被截之敌就歼,其中30日这一天,第一一三师第三三七团第一连第二排在排长郭忠田率领下配合兄弟连队守卫龙源里东侧高地,他们以灵活的战术,勇猛的动作,创造了歼敌 200余名,缴获火炮6门、汽车58辆的胜利。战后,郭忠田被授予一级战斗英雄、荣立特等功一次。由于志愿军第三十八军在这次战役中做出了较大的贡献,彭德怀通电嘉奖该军,他在嘉奖令未尾写下了“中国人民志愿军万岁!第三十八军万岁!”两行大字。

  12月1日,侵朝美军从8时开始,遗弃大量辎重转向安州突围逃命。志愿军各部随即各个歼击。到是日傍晚,侥幸脱逃之敌利用其现代交通工具的优越条件,加上大量飞机的掩护,摆脱了志愿军的追击、逃到肃川、顺川以南地区。志愿军第四十军尾敌追至安州,并于当晚占领安州,西线战斗结束。

      “美国陆军史上最大的失败”

  志愿军在西线发起反击的时候,侵朝美军对志愿军在东线的行动及其企图却毫无察觉,因而在东线的攻势仍在加紧进行。这时,志愿军第九兵团已经完成战役展开。其第二十军已隐蔽进入柳潭里以西以南地区,第二十七军主力已隐蔽进入柳潭里、新兴里以北地区,并完成了进攻准备,第二十六军已离开厚昌江口向长津东南开进。第九兵团领导既为了抓住侵略军兵力分散和尚未发觉我军的行动的有利时机,又照顾到当地已为大雪覆盖、气温降到了摄氏零下40度,部队进入进攻出发地位可能参差不齐,经请示志愿军司令部确定发起进攻时间推迟一天改在27日晚上,决定首先歼灭美陆战第一师两个团于柳潭里、新兴里、下碣隅里之间地区;得手后再歼美第七师一部和美陆战第一师增援部队。

  从27日晚到28日拂晓,各部按兵团预定部署行动,迅速完成了对长津湖地区之敌的分割包围。28日昼间,侵朝美军为了打破被分割包围的状态,沟通其互相之间的联系,连续不断地向志愿军各阵地发起猛攻。下碣隅里和柳潭里之敌从东西两面向死鹰岭、西兴里一线阵地夹攻,企图打通互相之间的联系,泗水里、后浦里之敌从南面向新岱里阵地攻击,企图为新兴里、内洞峙之敌解围;古土里之敌向乾磁开、小民泰里一线阵地攻击,企图解下碣隅里之围。志愿军第二十、第二十七军一面抗击敌人的连续猛攻,一面调整部署作夜间继续歼击被围之敌的准备。

  入夜,志愿军第二十七军第八十师继续攻击新兴里、内洞峙之敌。第二十军第五十八师继续攻击下碣隅里之敌,激战彻夜,歼敌800余人后遭敌大量坦克反击,亦于次日拂晓撤出战斗。

  29日天明之后,侵朝美军调用大量飞机、火炮、坦克,企图接应各地被围之敌突围。战斗十分激烈。紧靠下碣隅里东南角之1071.1高地及其小高岭,地形险要,卡住了下碣隅里之敌南逃的交通咽喉。由志愿军第五十八师第一七二团第三连连长杨根思率该连第三排守卫着。敌人向第三排的阵地上倾泻了上十吨的炸弹、炮弹、燃烧弹,阵地上硝烟弥漫。烈火熊熊。杨根思和第三排的勇士们连续击退了成连成营之敌的8次猛攻。在弹药耗尽时,他们用刺刀、枪托、铁锹、石块与敌拼杀,最后全排仅剩两名伤员仍坚守阵地。上午10时,当团里派兵冒着敌人炮火向他们驰援时,敌人发起第九次攻击。已负伤的连长杨根思,在此危急关头,抱起仅有的一包炸药,拉燃导火索,纵身向冲上来的敌群冲去,与敌人同归于尽。这位早在国内解放战争时期即曾获得华东一级英雄奖章和三级英雄奖章各一枚的杰出战士同他的战友一起用生命守住了阵地。战后,志愿军总部授予杨根思以特级英雄称号、追记特等功一次;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授予杨根思“共和国英雄”称号,并授一级国旗勋章、金星奖章各一枚。

  在死鹰岭、西兴里方向,敌人对第五十九师阵地亦发动数次攻击,均被一一击退。

  经过连续两天作战,志愿军察明柳潭里之敌为美陆战第一师第七团、第五团(欠1个营)、和炮兵第十一团两个营;新兴里之敌为美第七师第三十一团和第三十二团1个营及师属炮兵营;下碣隅里之敌为美陆战第一师师部并率第一团(欠1个营)、第五团1个营及1个坦克营;社仓里之敌为美第三师第七团。这样,柳潭里、新兴里、下碣隅里被围之敌即有4个团、1个坦克营、3个炮兵营,1万余人,比原来估计的数量多出一倍。据此,第九兵团领导迅即定下首先集中绝对优势兵力拿下新兴里,尔后转移兵力攻歼柳潭里、下碣隅里之敌的决心。

  30日晚,志愿军第二十七军第八十师、第八十一师两个团,经过准备以后对新兴里之敌发起攻击。激战至12月1日拂晓,将敌压缩到一个狭小地域里。敌在伤亡惨重、外援无望,其团长和代理团长均被击毙的情况下,被迫于13时在40余架飞机掩护下,以10余辆坦克开路,向南突围。志愿军立即转入尾追堵击,将其大部歼灭于新兴里、新岱里附近。残敌逃到泗水里,亦遭全歼。这一战斗,创造了完全彻底歼灭美军1个加强团的范例。

  此时,侵朝美军在西线已开始全线后撤,其“圣诞节结束朝鲜战争的总攻势”已经破产,东线在新兴里的部队被歼后也更加动摇,进至清津、惠山镇的部队开始向咸兴撤退,柳潭里被围的部队全力突逃,社仓里的部队也已南逃。彭德怀司令员鉴于东线被围之敌已伤亡近半,而美第七师主力西援的可能性甚小,即电令第九兵团“要全力歼灭被围之敌”,“第二十六军未到前对北援的阻击部署不可疏忽”。毛泽东主席也致电“庆祝第九兵团两次歼敌的重大胜利”。同时指出“切实注意增强黄草岭南北之阻援与阻止突围的力量”。第九兵团随即调整部署,令第二十七军迅速歼灭由柳潭里突围之敌,令第二十六军由长津以北文岳里、袂物里南下,接替第二十军攻击下碣隅里的任务,令第二十军主力前出至黄草岭地区,以第八十九师一部向社仓里方向警戒,主力前出至上、下通里地区阻敌南逃北援。

  志愿军第二十七军并指挥第五十九师在死鹰岭地区与敌展开激战。3日,被围之敌得到下碣隅里之敌的接应,又有50余架飞机的掩护,遂组织坦克为前导倾其全力猛攻。担任死鹰岭、西兴里一线阻击任务的志愿军第五十九师在敌人的两面夹击下,奋力抗击,虽给敌以大量杀伤,但终因弹药不济、冻伤及战斗减员较大,阵地被敌突破。突围之敌将武器辎重遣弃之后得以东逃。与下碣隅里之敌会合。

  12月7日,下碣隅里突围之敌逃到古土水并继续出逃。9日,黄草岭、真兴里两地之敌又以大量飞机、坦克作掩护南北夹攻志愿军第五十八、第六十师一部的阵地,在志愿军大部冻伤、弹药耗尽和守卫门岘阵地的指战员全部壮烈牺牲的情况下,突过黄草岭。

  面对志愿军的强大攻势,麦克阿瑟极为沮丧地以“保存实力”为由,命令部队从12月3日起从海上和陆地开始向“三八线”实施总退却。

  在得知侵朝美军准备放弃平壤实施退却之后,毛泽东于12月4日指示志愿军准备先打平壤,如平壤敌已撤退,则向三八线攻进。当日24时,彭德怀根据毛泽东的指示,及时做出了部署。

  6日,侵朝美军在志愿军压迫下,全部向“三八线”以南逃去,志愿军第三十九、第四十军各一部协同新近投入作战的朝鲜人民军第一军团收复了平壤。在胜利形势的鼓舞下,战斗在敌后的朝鲜人民军和志愿军游击支队积极配合正面部队作战,主动截歼逃敌并收复了镇南浦、铁原、新溪、沙里院等许多重要城镇。12日,西线志愿军6个军开始向“三八线”挺进。1 6日,西线侵朝美军全部撤到“三八线”以南。

  东线侵朝美军美第七师余部和南朝鲜第三师、首都师从陆地和海上撤退,美陆战第一师残部也从五老里撤到咸兴、兴南地区。为给侵略军以更大打击,志愿军第九兵团第二十六、第二十七军克服连日作战疲劳和冻饿等困难,继续追歼逃敌,17日占领咸兴,19日占领涟浦机场并各歼敌一部;随后,直逼兴南港。侵朝美军在兴南外围除以少部兵力抗击外,主要以海陆空火力组成严密火网,掩护各部队登船从海上逃跑。24日16时,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收复兴南港及沿海港口。至此,除襄阳一地外,侵朝美军全部被赶到了“三八线”以南。

  此次战役的胜利,大大超出志愿军的预期目的。志愿军从 11月6日到12月24日,连续作战49天,歼灭南朝鲜第7、第8两个师和土耳其旅大部,给美第2、第7、陆战第1三个师以歼灭性打击,重创美第25、骑兵第1两个师,其他敌所有参战部队,也都受到不同程度打击,共歼敌3.6万余人,其中美军2.4万余人。美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中将也死于战役尾期。志愿军缴获与击毁各种炮1000余门、汽车3000余辆、坦克与装甲车200余辆、飞机20架。收复了“三八线”以北的全部(除襄阳)领土,并收复了“三八线”以南的瓮津半岛及延安半岛,扭转了朝鲜战局,为抗美援朝战争的最后胜利奠定了基础。这一战役的胜利震惊世界,美《纽约先驱论坛报》称:这次战役“是美国陆军史上最大的失败”。

  (邓礼峰 陈珍)

责任编辑: 谢菲  来源: 中国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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